李凝和張雪各自回到父母的屋。

王秀英拉着兒的手進了門，順手把門帶上，那扇木門吱呀一聲關上，把外面的風都擋在了門外。

屋裡很小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一個柜子，東西不多但擺得整整齊齊。

床上的被子疊得像豆腐塊，桌上扣着一個搪瓷缸，缸沿缺了個口子，但得乾乾淨淨。牆上掛着幾件洗得發白的服，還有一張泛黃的全家福，照片里的李凝還扎着羊角辮，笑得出兩顆缺了的門牙。

“坐，快坐。”王秀英把兒按在椅子上，自己轉去倒水。倒了一碗，雙手端着遞給兒，那作小心得像是在端什麼寶貝。李凝接過來，喝了一口，水裡有鐵鏽味，是軍區水塔里打上來的，但喝在裡是甜的。

李建國坐在床邊，看着兒，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手了的頭髮。那作很輕，像是在一件易碎的東西。

他的手指糙，指節變形，指甲裡還有洗不掉的泥垢，但那隻手很穩，穩得像他年輕時給人算卦時掐指的樣子。

“瘦了。”他說。

李凝搖搖頭：“沒瘦。”

“瘦了。”王秀英也湊過來，坐在兒旁邊，拉起的手，翻來覆去地看，“手上全是繭子，以前寫字的手，現在……”沒說下去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
李凝把碗放下，反手握住母親的手，那雙手比記憶中糙了太多，指節大，掌心全是裂口，有的已經結痂，有的還在滲。輕輕着那些裂口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“媽沒事，不疼。”王秀英把手回去，藏到後，臉上出笑，“你不？我給你熱點吃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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